虚拟货币等新型资产离婚时能分吗？上海律师解读

王女士与丈夫结婚八年，丈夫在婚内用家庭收入陆续购买了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还持有一些数字藏品的NFT。两人感情破裂准备离婚时，王女士提出分割这些资产，丈夫却说“虚拟货币不受法律保护，根本不能分”。这样的场景，在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接待的咨询中并不少见。虚拟货币、数字藏品、游戏账号等新型资产，离婚时到底能不能分？答案并不是简单的“能”或“不能”，关键在于这些资产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能否被实际查证和变现。

虚拟货币的法律属性：不是货币，但可能是财产

要回答能否分割，先要厘清虚拟货币在法律上的定性。我国不承认虚拟货币的货币属性，但并不意味着它毫无法律地位。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明确，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但这份通知同时承认，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个人参与虚拟货币交易的风险自担。

这里要注意，风险自担不等于财产权不受保护。司法实践中，法院普遍认为虚拟货币具有财产属性，因为它凝结了持有人的劳动或对价付出，具备价值性、稀缺性和可支配性。上海法院在审理离婚案件时，通常将虚拟货币视为一种特殊的财产权益，可以纳入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虚拟货币的增值收益，如果发生在婚内，就属于“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这一项。哪怕购买本金是一方婚前财产，婚内产生的增值部分，也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这需要结合资金流水和持有时间来具体判断。

争议焦点：查证难、估值难、变现难

法律定性相对清晰，实务中的难点却一个接一个。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代理案件中发现，新型资产分割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三个环节。

第一是查证难。虚拟货币存放在数字钱包里，只要持有方不配合，另一方很难知道具体数量和存放位置。法院调查令可以调取交易所的交易记录，但冷钱包里的资产，法院也未必能查到。第二是估值难。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剧烈，以哪一天的价格作为分割基准，双方往往各执一词。第三是变现难。国内合规的虚拟货币交易渠道有限，如果一方拒绝配合变现，法院判决的金额可能无法实际执行。

这三重困境叠加，导致不少当事人明知对方持有虚拟资产，却在诉讼中拿不到实质利益。法院的判决不能悬空，如果无法查实资产的具体情况，法官只能对已查明的部分作出处理，未查明的部分留待日后另行主张。

分割规则：协商优先，法院酌定补位

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基本原则是协议优先。双方能就虚拟货币的归属和补偿款达成一致，法院一般予以尊重。比如一方保留比特币，另一方获得等值的现金补偿，这在实践中是常见做法。

如果协商不成，法院会根据查明的资产情况作出裁判。主流做法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判决一方支付另一方折价款，前提是资产价值能够确定；另一种是判决双方按比例持有资产份额，适用于无法及时变现的情形。上海地区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会更倾向于折价补偿，因为这样便于执行，避免后续纠纷。

这里要提醒的是，虚拟货币的交易记录具有可追溯性。一方主张没有持有虚拟货币，但另一方提供了交易所的实名认证信息和提币记录，法院会综合认定。婚内大额资金流向虚拟货币交易平台，银行流水和平台记录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

实务操作要点：证据先行，路径清晰

面对这类案件，当事人最关心的是自己该做什么。本所婚姻家事律师给出的建议是，证据收集要放在首位，且要有针对性。

• 调取银行流水，重点关注向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如币安、火币等）的转账记录
• 保存交易所账户的注册信息、实名认证截图、历史交易明细
• 留意家庭电子设备中的数字钱包文件、助记词、私钥备份
• 记录对方谈论虚拟货币投资的时间、金额、平台名称等聊天记录
• 对NFT数字藏品，保存购买记录、链上地址和展示页面截图

证据到位后，可以通过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交易平台的实名信息和交易数据。如果资产在境外平台，执行难度会加大，但法院仍可依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待资产回国或变现后再申请执行。

对于估值问题，双方可以协商确定一个基准日，比如起诉之日或感情破裂之日。协商不成时，法院会参考主张分割一方提出的价格，并结合市场行情酌定。这里要提醒，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大，选择有利的估值时点，对最终分割结果有实质影响。

风险提示与路径选择

虚拟货币交易本身存在政策风险，这一点在离婚分割中同样适用。如果一方主张分割的虚拟货币来源违法，比如涉及赌博、诈骗等犯罪所得，法院不会支持分割，反而可能移送有关部门处理。合法取得的虚拟货币，分割请求才能得到支持。

还要注意诉讼时效的问题。离婚时未发现虚拟货币，离婚后发现对方隐匿了相关资产，可以在发现之日起三年内另行起诉要求分割。这个时效窗口不能错过，实践中不少当事人因为拖延而丧失胜诉权。

对于涉及境外交易所资产的情况，可以尝试通过司法协助途径解决，但周期长、成本高。更务实的做法是，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虚拟资产的归属和补偿方案，并设置违约责任条款，以约束双方履行。

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长期代理上海地区婚姻家事案件，处理过大量涉及新型资产分割的纠纷。虚拟货币、数字藏品这类财产，法律定性已逐渐清晰，但个案中的证据情况和资产形态千差万别。如果您正面临类似困扰，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梳理资产线索，制定可行的分割方案。财产问题拖延越久，查证和执行的不确定性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