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赠予和自愿赠与哪个可以追回

先给结论：能不能追回，看的是法律性质，不是写法

「自愿赠予」和「自愿赠与」在现行法律下没有实质区别，能否追回不取决于用哪个词，而取决于这笔财物属于何种性质、是否已经交付、是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写作「赠予」还是「赠与」，只是用字习惯不同：《民法典》婚姻家庭编与合同编统一使用「赠与」，实务中的协议、转账备注写「赠予」也不影响其被认定为赠与。所以真正要问的不是哪个字能追回，而是这笔钱在法律上算不算赠与、算哪一种赠与。

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长期代理婚姻家事纠纷，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当事人拿着一句「自愿赠予，永不追回」的聊天记录来咨询的情形相当常见。这类字句的作用被严重高估，也被严重低估——高估在于以为写了就绝对要不回，低估在于忽略了大额财物、夫妻共同财产、附条件给付这些真正影响结果的因素。

一个改编自常见情形的案例：恋爱期间的三十万

男方在与女方恋爱期间，分多次向女方转账，累计约三十万元，其中既有「520」「1314」这类带有明显情感含义的小额款项，也有两笔十万元、五万元的大额转账。分手后男方主张返还，女方则提交了男方手写的字条，写明「以上款项系本人自愿赠予，与女方无关」。双方对字条的真实性没有争议，争的是这三十万到底该不该退。

这个案子几乎浓缩了此类纠纷的全部争点：字条能不能一劳永逸地排除返还请求？小额与大额是否要区别对待？如果钱款来源于男方婚内收入，男方的配偶是否有权另行主张？把这三个问题拆开看，答案会比「赠予还是赠与」清晰得多。

争议焦点：一张字条能否锁死返还请求

男方的立场是，字条只能证明当时自愿，不能证明赠与不可撤销，且大额转账实质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付，目的落空就应当返还。女方的立场是，字条已经明确了赠与意思表示，交付完成，赠与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撤销的基础。

这里要注意，赠与合同是单务、无偿合同，一旦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赠与人原则上不再享有任意撤销权。也就是说，钱到账之后再反悔，法律给的路径很窄。但「很窄」不等于没有：法定撤销事由、赠与附义务而未履行、以结婚为目的的大额给付目的不达，都是可以打开缺口的入口。字条能挡住的，主要是「我当时不是自愿的」这类主张，挡不住「给付目的没有实现」这类主张。

法院通常的裁判思路：三个层次逐层筛

第一层，先看财物是否已经交付

动产以交付为准，款项以到账为准。已经到账的转账，赠与人失去任意撤销权；尚未交付的，比如承诺赠与房产但未办理过户，赠与人可以在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这一层决定了当事人手里还剩多少空间。

第二层，区分日常消费性给付与大额给付

结合上海法院的审判实践，恋爱期间数额不大、带有情感表达含义的转账与日常消费支出，通常认定为一般性赠与，不予返还；数额明显超出日常消费水平、且缺乏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给付，法院会进一步审查给付目的。审查目的时，看的是双方关系进展、给付时间节点、有无谈及婚嫁、款项用途等客观事实，而不是当事人事后的单方陈述。

第三层，审查财产来源与配偶权利

如果给付方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对外大额赠与，配偶可以另行主张该处分行为无效或要求返还相应份额。这条路径在实践中被援引的频率不低，且与「自愿」二字关系不大——因为受损的是配偶的财产权益，不是给付方自己的反悔权。

给当事人的启示：证据比用字重要

从上面的思路可以看出，「赠予」与「赠与」之争在法庭上几乎不产生实际影响，真正被反复掂量的是证据。谁主张返还，谁就要把给付的背景讲清楚；谁主张不必返还，谁就要把款项的性质固定下来。

• 转账记录与银行流水：完整的流水比截图更有说服力，注意保留对方账户信息。
• 沟通记录：微信、短信中涉及款项用途、是否谈及婚嫁、是否约定条件的部分。
• 书面材料：字条、协议、承诺书，注意签署时间与书写人是否为本人。
• 消费凭证：款项用于共同生活、装修、购置物品的票据。
• 婚姻状况证明：涉及婚内共同财产时，结婚登记时间与款项支付时间的对应关系。

证据准备有先后顺序，慌乱中容易做错事。实践中常见的错误操作是分手后突击补签协议、诱导对方在聊天中承认「借款」，这类证据在庭上被质疑真实性的概率很高。相对稳妥的做法可以按下面的次序推进：

1. 先把全部转账按时间、金额、备注、用途整理成表格，自己先看清全貌。
2. 固定现有电子证据，必要时做证据保全，避免对方删除或账号注销导致灭失。
3. 梳理双方关系节点，包括同居、见家长、谈婚论嫁、分手的时间，与款项支付时间对照。
4. 核查给付方婚姻状况，判断是否存在配偶另行主张的可能。
5. 在上述材料齐备后，再决定是协商、发函还是诉讼，避免过早暴露主张、对方转移财产。

关于「自愿」二字，还有两点容易被忽略

第一，「自愿」只解决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不解决处分权限。一个人可以很自愿地处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但该处分对配偶的效力另当别论。第二，「自愿」也不排除附条件。以结婚为目的的大额给付，在司法实践中常被作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处理，条件不成就时，返还请求有被支持的空间。

还要提醒一点，主张返还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仅凭「我给过钱」不足以支撑返还请求，还需要说明给付的性质、目的以及为何应当返还。反过来，接受财物的一方如果主张系无条件赠与，也应当就双方关系的紧密程度、给付的自愿性提供相应材料。诉讼从来不是谁更委屈谁占理，而是谁的事实更完整、证据更扎实。

常见问题

写了「自愿赠予」就一定追不回吗

不是。字条能证明当时的意思表示，但挡不住法定撤销事由、附条件给付目的不达、配偶主张共同财产处分无效这几类路径。字条只是证据之一，不是终局结论。

转账备注写「赠与」和写「借款」差别大吗

差别明显。备注是认定款项性质的重要参考，写「借款」会显著提高返还主张的成立可能，写「赠与」则相反。但备注并非决定性证据，仍要结合聊天记录、双方关系、款项用途综合判断。

已经分手很久了，还能主张返还吗

要看主张的基础。返还不当得利、合同无效返还等请求受诉讼时效约束，一般为三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算。时间越久，证据越难固定，建议尽早梳理材料并咨询专业意见。

回到最初的问题：自愿赠予和自愿赠与哪个可以追回，答案不在用字上，而在性质、交付与证据上。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位于上海市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如你正面临类似争议，带着转账流水与沟通记录来谈，比纠结一个字的写法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