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婚姻无效诉讼程序：常见误区与正确做法

婚姻无效诉讼程序，是指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已经办理结婚登记的婚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诉讼程序。能够进入这一程序的法定情形只有三种：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未到法定婚龄。程序上还有几处与普通民事案件明显不同：不适用调解、原告申请撤诉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作出即生效。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在代理这类案件时发现，真正让当事人陷入被动的，常常是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案由选错、主体列错、时机选错，等到开庭再回头，成本已经付出去了。

错误一：把可撤销婚姻当成无效婚姻来起诉

这是最高频的一种错。当事人拿着“对方婚前隐瞒了重大疾病”或者“当年是被逼着领证的”来咨询，开口就说要起诉婚姻无效。方向错了，后面全错。

《民法典》把婚姻效力问题分成了两条轨道。无效是法定的三种情形，属于自始当然无效；可撤销是另外两种情形，需要受损害一方在法定期间内主动向法院提出请求，法院撤销之后婚姻才自始无效。两者的请求权人、期间、审理方式都不一样。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三）未到法定婚龄。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二条：因胁迫结婚的，受胁迫的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婚姻。请求撤销婚姻的，应当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当事人请求撤销婚姻的，应当自恢复人身自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三条：一方患有重大疾病的，应当在结婚登记前如实告知另一方；不如实告知的，另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婚姻。请求撤销婚姻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错在哪？第一，案由错了，法院按你主张的法律关系审理，不会主动替你换成撤销之诉。第二，期间错了，可撤销婚姻有一年的除斥期间，这一年不因你起诉婚姻无效而中断，等你在无效之诉里耗上一年半载再想改，撤销权可能已经消灭。第三，请求权基础错了，可撤销之诉只有受损害一方能提，无效之诉则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都可以提。

这里要注意一个细节：以隐瞒重大疾病为由的撤销之诉，法律上要求该疾病达到足以影响另一方结婚意愿的程度，实务中常见的有指定传染病、严重遗传性疾病、重型精神疾病等，需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和婚姻登记时间点来举证，不是随口说一句“他瞒了我”就能成立。

错误二：法定情形已经消失，仍然坚持起诉

未到法定婚龄是三种无效情形里最容易被误用的一个。有人领证时女方十九岁，两年后想起来要确认婚姻无效，起诉时双方早就过了婚龄。这种案子，法院不会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明确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婚姻无效，法定的无效婚姻情形在提起诉讼时已经消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判断的时间点是起诉时，不是登记时。

重婚的情形同理。前一段婚姻已经通过离婚登记或者生效判决解除的，无效事由随之消失，再起诉确认后一段婚姻无效，同样得不到支持。只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这一类，属于客观身份关系，不会随时间消灭。

这条规则背后有它的道理。婚姻无效制度保护的是婚姻秩序和当事人的身份安定，情形既然已经补正，再推翻一段已经稳定存续的婚姻，对双方和子女都没有好处。当事人往往觉得“当时确实不合法”，但在法律上，这个理由不足以支撑一个确认无效的判决。

错误三：以为可以撤诉、可以调解、可以上诉

婚姻效力的审理走的是一套特别规则，很多人按普通民事案件的直觉去理解，结果处处碰壁。

原告交了起诉状，中途双方和好想撤诉，法院不予准许。婚姻效力的认定涉及身份秩序，不是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的权利。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官也不会就“婚姻到底有效还是无效”组织调解，只能依法作出判决。判决书送达之后，当事人对婚姻效力部分不服，也没有上诉的机会：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明确，人民法院对婚姻效力的判决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

但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是另一回事。这两部分可以调解，调解达成协议的另行制作调解书；调解不成一并判决的，当事人对财产和子女部分不服，仍然可以上诉。实务中常见的情况是，当事人把两部分混在一起，以为整个案子都一审终审；或者反过来，以为连婚姻效力的认定也能上诉，白白耽误时间。

正确做法：起诉前把主体、管辖和证据理清楚

主体上，有权起诉的不只是夫妻双方。《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对应的请求权主体包括婚姻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以重婚为由的，利害关系人是当事人的近亲属和基层组织；以未到法定婚龄为由的，是未到法定婚龄者的近亲属；以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为由的，是当事人的近亲属。这一点常被忽略，尤其是重婚情形下，合法婚姻一方往往不知道自己也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介入。

管辖上，一般按原告就被告的原则，向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上海地区的法院对身份关系案件的管辖审查比较严格，经常居住地的证明通常需要居住证、租房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材料相互印证，单凭一份居委会证明往往不够。

证据上，建议按下面的清单先把材料备齐，再决定是否立案：

• 双方身份证、户口簿，用于确认主体身份和亲属关系；
• 结婚证，或者向婚姻登记机关调取的婚姻登记档案，证明婚姻已经登记；
• 主张重婚的，前一段婚姻的结婚登记材料，或者离婚证、生效离婚判决书；
• 主张禁止结婚亲属关系的，户籍资料、出生医学证明、亲子鉴定意见等能够反映血缘关系的材料；
• 主张未到法定婚龄的，登记时的身份信息与起诉时的身份信息，用以说明起诉时是否已达婚龄；
• 涉及财产分割的，房产登记信息、银行流水、出资凭证、债务凭证；
• 涉及子女抚养的，出生医学证明、子女实际生活与就学情况的材料。

还有一个常被跳过的问题：婚姻被确认无效之后，财产怎么处理。《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四条写得很清楚，无效的婚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因重婚导致的无效，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这意味着不能简单套用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的规则，出资来源、登记名义、双方过错程度都会被纳入考量。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四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对重婚导致的无效婚姻的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当事人所生的子女，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的规定。婚姻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不少当事人把全部精力放在“证明婚姻无效”上，对财产线索的梳理几乎空白，等到判决下来才发现，能主张的与想主张的差得很远。无效之诉的举证准备，最好在起诉时就把财产和子女两部分一并规划。

常见问题

婚姻无效的判决，还能上诉吗？

不能。婚姻效力的判决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这是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但要区分清楚：如果判决同时处理了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你对这两部分不服，仍然可以就这两部分提起上诉。婚姻效力本身没有二审救济，所以一审的举证和庭审格外重要。

起诉确认婚姻无效，可以撤诉吗？

不予准许。婚姻效力的认定不属于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的范围，即使双方都同意撤回，法院仍会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实践中还有当事人以为“不去开庭就自动撤了”，等来的却是缺席判决，反而更被动。

婚姻被确认无效，同居期间的财产一定要平分吗？

不一定。无效婚姻不产生夫妻财产制，同居期间所得按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由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出资比例、财产登记在谁名下、是否存在转移隐匿、哪一方对无效事由负主要责任，都会影响最终结果。重婚情形下，还要优先保护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

写到这里，想给正在犹豫的人一句实在话：婚姻无效诉讼程序看起来简单，三个法定情形、几条程序规则，但真正决定结果的，往往是起诉之前的那几步判断——案由选得对不对，起诉时无效情形还在不在，主体列得全不全，财产线索摸没摸清。这几步走偏了，后面再努力也很难扳回来。

如果拿不准自己遇到的情况属于无效还是可撤销，不妨先把结婚证、登记档案和手头的证据整理出来，做一次正式的法律咨询，再决定要不要立案、以什么理由立案。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位于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长期处理上海地区的婚姻家事案件，可以带着材料来当面沟通，把案由、管辖和举证思路先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