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婚姻无效纠纷：法律依据与实务要点

从一场没办成的婚礼说起

在上海静安区做婚家案件这些年，本所律师常遇到这样的咨询：两个人摆了酒、给了彩礼、住在一起，甚至孩子都生了，却一直没去民政局领证；或者领了证，可其中一方在老家早就结过婚。等到感情破裂、要分房子分钱的时候，对方突然说「我们这婚姻根本不算数」。这类纠纷就是婚姻无效纠纷，它的法律依据主要是《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相关规定，核心是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未到法定婚龄这三种情形，以及民法典总则编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搞清依据，才知道自己是「离婚」还是「婚姻无效」，走错了程序，时间和钱都得白花。

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长期代理上海地区的婚姻家事案件，这类纠纷最容易被当事人搞混的一点是：婚姻无效和离婚完全是两回事。离婚是承认婚姻存在过，只是把它解除；婚姻无效是法院直接认定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法律效力。一个是「结束」，一个是「不存在」，后果差别很大。

法律上怎么定性：三种情形，缺一不可

很多人以为只要被骗了、被隐瞒了，婚姻就能算无效。其实不是。法律对「无效」这两个字卡得很严，只认三种情形。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三）未到法定婚龄。

这三条之外，都不属于婚姻无效。比如一方隐瞒了精神疾病、隐瞒了婚史但没有重婚、隐瞒了负债，这些情形不构成婚姻无效，可能涉及可撤销婚姻或者离婚的路径。这里要注意区分：民法典还规定了因胁迫结婚、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而结婚的，可以请求撤销婚姻；一方患有重大疾病未在结婚登记前如实告知的，另一方也可以请求撤销。撤销和无效是两个不同的制度，请求的对象、时限、后果都不一样，别混着用。

打个比方，无效婚姻像是「这份合同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撤销婚姻像是「这份合同成立了，但你有权把它撤掉」。撤销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一般要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自恢复人身自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过了这个期限，权利就没了。所以遇到这类情况，别拖。

争议焦点一：到底谁有资格去告

婚姻无效纠纷不是谁想告就能告。实践中常见的情况是，当事人的父母、亲戚跑来问能不能替孩子起诉，答案要看具体身份。

根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相关司法解释，有权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向人民法院就已办理结婚登记的婚姻请求确认婚姻无效的主体，包括婚姻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利害关系人的范围按情形区分：以重婚为由的，是当事人的近亲属和基层组织；以未到法定婚龄为由的，是未达法定婚龄者的近亲属；以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为由的，是当事人的近亲属。

这里的关键点是：必须已经办理结婚登记。没领证的同居关系，不管摆了多大的酒席、给了多少彩礼，都不存在「请求确认婚姻无效」这回事，因为法律上压根没有婚姻。这类纠纷按同居关系处理，财产和孩子的问题另有一套规则。

争议焦点二：婚姻无效之后，财产和孩子怎么办

这是当事人最关心的问题，也是误解最多的地方。有人以为婚姻无效就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过」，彩礼要全退、房子一人一半、孩子归谁看谁有钱。都不准确。

无效婚姻的双方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义务关系。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注意这句话里的两个信息：一是先协议，协议不成才判；二是判决时要照顾无过错方。什么叫无过错方？比如被重婚的一方、被隐瞒未到婚龄的一方，通常属于无过错方。实践中，上海法院在处理这类财产时，会结合双方对财产的贡献、共同生活时间长短、是否有子女等因素综合判断，不是简单对半分。

彩礼问题也要单独看。以上海地区的一般执行口径，未办理结婚登记、或者办理登记但确未共同生活、或者婚前给付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彩礼可以请求返还。婚姻被确认无效的，彩礼返还要结合共同生活时间、是否生育子女、彩礼实际用途来判断，不会因为「婚姻无效」就一律全额返还。

子女方面，要特别强调一句：婚姻无效，不影响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抚养权的判断标准还是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两周岁以下原则上随母亲生活，八周岁以上要尊重孩子的真实意愿，抚养费按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确定，这些规则和离婚案件是一样的。

争议焦点三：程序上怎么走，别踩这几个坑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去民政局要求撤销结婚证。这条路走不通。民政局没有权力认定婚姻无效，婚姻无效只能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而且这类案件不适用调解，法院审理后要么判决婚姻无效，要么驳回请求，不存在「调解和好」的余地。

还有一个容易踩的坑：请求确认婚姻无效，不因时间经过而消灭。这一点和撤销婚姻完全不同。比如未到法定婚龄结婚的，等到双方都到了婚龄，无效的情形就消失了，法院不会再多此一举判无效；但如果重婚的情形一直存在，哪怕过了十年二十年，仍然可以请求确认无效。实践中常见的情况是，一方在离婚诉讼中突然提出「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无效」，这时法院会先审查婚姻效力，效力问题不解决，财产分割就无从谈起。

另外要注意，如果法院判决婚姻无效，会同时收缴双方的结婚证书，并将判决书寄送当地婚姻登记管理机关。这不是走形式，是为了避免这段无效婚姻的登记信息继续存在。

实务操作：想主张婚姻无效，按这个顺序来

如果确定自己遇到的是婚姻无效纠纷，可以按下面的步骤准备，别一上来就递诉状。

1. 先确认是否已登记结婚。没有结婚证的，不属于婚姻无效纠纷，按同居关系处理，别把方向搞错。
2. 锁定属于哪一种无效情形。重婚、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未到法定婚龄，三选一，并且要能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的，法院不会支持。
3. 确认自己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婚姻当事人本人，还是属于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人范围。不在范围内的，没有起诉资格。
4. 确定管辖法院。一般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
5. 一并考虑财产和子女问题。婚姻无效之诉可以同时处理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但要提前把证据准备好，别等到开庭才想起来。

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

• 双方的身份证明材料，包括身份证、户口簿
• 结婚证，或者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
• 证明无效情形的证据：重婚的，前一段婚姻的结婚证或登记记录；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的，户口簿、出生证明、亲子鉴定等能证明血缘关系的材料；未到法定婚龄的，身份证或户籍信息
• 同居期间财产的来源和归属证据：银行流水、购房合同、出资凭证、房产登记信息
• 子女的出生医学证明、日常抚养情况的材料，比如就学、就医记录
• 彩礼给付与用途的证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媒人证言、婚礼支出凭证

材料准备得越细，法官越容易在财产分割时认定你的贡献，这一点在实务中差别很大。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很多当事人输在证据上，不是输在道理上。

最后几句实在话

婚姻无效纠纷听着冷门，实际处理起来牵扯的东西一点不少：身份关系、财产、孩子、彩礼，每一块都能单独打一场。想少走弯路，记住三点：一是先分清是无效、可撤销还是离婚，路径选错了，后面全是白费；二是证据比情绪重要，尤其是重婚和亲属关系这两类，靠嘴说没用；三是财产和子女的问题要同步考虑，别只顾着争「婚姻算不算数」，把该拿的份额漏了。

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是2009年经上海市司法局批准设立的合伙制律所，办公地址在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长期办理上海地区的婚姻家事案件。遇到拿不准的情形，尽早找专业人士把材料过一遍，比自己在网上查十天更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