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写错方向的咨询说起
无效婚姻纠纷的诉讼请求,核心是一句「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婚姻无效」,再附子女抚养、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损害赔偿三项;不能写成「判决离婚」,也不能写成「撤销结婚证」。这句话,一位当事人用了三个月才弄明白。她第一次递到法院的起诉状上,第一项请求写的是「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离婚」,第二项是「请求撤销双方的结婚证」,第三项是「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三项请求,方向全错。
她的情况并不复杂:双方在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婚后发现对方在老家另有配偶且婚姻尚未解除。这属于《民法典》规定的重婚情形。可她在起诉状里既没有提「确认婚姻无效」,也没有写同居期间财产的处理,反而按离婚的思路来写。立案庭释明之后,她重新提交了材料。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在代理这类案件时,通常会在起草阶段就把请求的方向、层次和配套证据一次理清,避免在程序上反复消耗。
法律定性:无效婚姻自始无效,打的是确认之诉
无效婚姻与离婚,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规则。离婚解除的是一段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处理的是「往后怎么分」;无效婚姻关涉的是一段从成立时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关系,处理的是「这段关系在法律上算什么」。前者是形成之诉,后者是确认之诉。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三)未到法定婚龄。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四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对重婚导致的无效婚姻的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当事人所生的子女,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的规定。婚姻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三种法定情形,缺一不可,也不能扩张解释。实践中常见的误区是把「性格不合」「没有感情」「婚礼没办」当作无效理由,这些都不是。《民法典》对可撤销婚姻另设了通道:因胁迫结婚的,受胁迫一方可以请求撤销;一方患有重大疾病未在登记前如实告知的,另一方可以请求撤销。撤销与无效的诉讼请求写法不同,期间限制也不同,选错路径同样会被驳回。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无效情形在起诉时已经消失的,法院不予支持。比如起诉时双方都已达到法定婚龄,或者重婚一方的前一段婚姻已经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对此有明确规定,法定无效情形在提起诉讼时已经消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起诉前先核对「现在还有没有无效情形」,比琢磨措辞更要紧。
争议焦点:请求写到哪一层才既完整又不越界
第一项请求:把登记信息写进「确认无效」里
标准写法是「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婚姻无效」,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写明双方于何时、在哪一个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结婚证字号。写明登记信息不是形式要求,它决定了法院审查的对象是哪一段具体的婚姻关系。涉及重婚的,还要写清对方前一段婚姻的登记时间、登记机关以及是否已经解除。
财产请求:写「同居期间所得财产」,不写「夫妻共同财产」
婚姻无效,双方不具有夫妻的权利义务,也就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先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由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诉讼请求应当表述为「依法分割原、被告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并附财产清单。写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在无效婚姻案件里属于概念错位,法院可能要求变更。重婚情形下还有一条硬约束: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这意味着,把财产判给重婚一方再转手给第三人,是走不通的。
子女请求:可以并案,但要按父母子女关系写
无效婚姻当事人所生的子女,适用《民法典》关于父母子女的规定,与婚生子女地位相同。请求应当写「非婚生之子或女某某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若干元至子女年满十八周岁」,而不是「婚生子」。抚养费数额、探望权安排,一并写明。
损害赔偿:无过错方才有,且要单列一项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四条明确,婚姻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这一项在实务中最容易被漏掉。重婚、隐瞒已有配偶的情形,无过错方的请求通常能获得支持;但金额不会太高,需要结合过错程度、同居时间、当地生活水平提出一个合理数额,漫天要价反而不利于整体说服。
| 案件类型 | 请求权基础 | 核心诉讼请求写法 | 程序要点 |
|---|---|---|---|
| 无效婚姻 |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 | 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婚姻无效 | 不适用调解,原告撤诉不予准许,效力判决一经作出即生效 |
| 可撤销婚姻 | 《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二条、第一千零五十三条 | 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婚姻 | 受一年期间限制,自胁迫终止或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 |
| 离婚 | 《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 | 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离婚 | 应当进行调解,一审判决可以上诉 |
实务操作:一份诉讼请求的书写顺序与配套材料
把上面的内容落到纸面,顺序大体是这样的。
- 确认无效请求置于首项。写明双方身份信息、结婚登记时间与登记机关,请求确认婚姻无效。
- 子女抚养请求。写明子女姓名、出生日期、抚养归属、抚养费标准与支付方式、探望安排。
- 财产请求。写明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范围与分割方案,附财产清单;有债务的,一并说明性质与承担。
- 损害赔偿请求。无过错方提出,写明事实依据与金额。
- 诉讼费用承担。写明「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管辖上,一般由被告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法院管辖。这里要注意,婚姻无效案件按普通程序审理,但有几点特殊:原告申请撤诉的不予准许;对婚姻效力的审理不适用调解,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婚姻效力部分的判决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部分则保留救济途径。也就是说,一旦递了状子,这条路就得走完。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当事人最容易低估的恰恰是这一点。
证据材料方面,通常需要准备:
- 双方身份证、户口簿,用于证明主体身份与年龄;
- 结婚证或者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
- 重婚情形:对方前一段婚姻的结婚证、登记记录,或前婚已解除的证明;
- 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户籍资料、出生医学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
- 未到法定婚龄: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等年龄证据;
- 财产与子女相关:房产登记信息、银行流水、车辆登记、子女出生证明、实际抚养状况的材料。
还要提醒一句:无效婚姻案件的原告不限于婚姻当事人。以重婚为由的,当事人的近亲属及基层组织可以提出;以未到法定婚龄为由的,未到法定婚龄者的近亲属可以提出;以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为由的,当事人的近亲属可以提出。利害关系人起诉的,通常以婚姻关系当事人双方为被告。这一点在起草时经常被弄混。
结尾建议
回到开头那位女士。她最终变更了诉讼请求,第一项改为确认婚姻无效,财产部分改为分割同居期间所得财产,损害赔偿单列。案件的方向才算是正的。
写诉讼请求,本质上是在给整起纠纷划一条线:哪些属于法院要审的,哪些不属于;哪些现在能提,哪些提了也没用。无效婚姻的线,比离婚要窄,也要硬。它不解决「感情破没破」,只解决「这段婚姻在法律上算不算数」,以及算数之外的那些附着问题。
如果你手上已经有一份写好的起诉状,不妨对照上面的几层逐项核一遍:第一项是不是「确认无效」,财产是不是「同居期间所得」,损害赔偿有没有漏,无效情形现在还在不在。核完仍有疑问,带着结婚证、户口簿和相关证据到所里谈一次,比反复修改状子更省时间。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位于上海市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婚姻家事团队长期处理此类纠纷,可以提供从请求设计到证据梳理的完整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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