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收养关系纠纷执行难题怎么破

一个改编自常见情形的案例：解除收养后，房子和户口都“卡”住了

先看一个在实务中并不少见的情形。老张夫妇早年收养了一名男孩，办了收养登记，孩子随他们落户在上海一套老工房里。二十多年过去，双方因生活琐事和赡养问题矛盾不断，最终诉至法院请求解除收养关系。法院判决解除收养关系，同时对共有房屋的居住使用作了处理，明确养子应在判决生效后一定期限内搬离并交还房屋。判决生效后，养子既不搬，也不配合办理户口迁出，老张夫妇拿着判决书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找谁。这类“判了但落不了地”的困境，正是收养关系纠纷执行问题最典型的样子。

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在婚姻家事与收养纠纷代理中接触过不少类似咨询。需要先厘清一个前提：收养关系纠纷本身是诉讼问题，判决生效后对方不履行，才转为执行问题。两者适用的规则、走的程序、准备的材料完全不同，混在一起想，就容易反复跑空。

争议焦点：哪些内容能执行，哪些只能另想办法

这类案件的第一个焦点，是判决主文写了什么。执行程序只认判决主文中具体、可执行的内容。判了“解除收养关系”，这是身份关系的确认，一经判决即生效，不需要也不能申请强制执行；判了“限期搬离并交还房屋”，这是给付内容，可以申请执行；判了“配合办理户口迁出”，实践中常见的情况是，户口迁移属于公安机关户籍管理事项，法院一般不能直接强制他人迁出户口，只能通过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方式间接施压，或者在判决中明确不履行时的责任。

第二个焦点，是房屋的权利状态。是老张夫妇的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财产，还是登记在养子名下的房产？权属不同，执行标的和案外人异议的处理路径差别很大。第三个焦点是期限。判决书通常会给一个履行期，比如“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履行期届满对方仍不履行的，才起算申请执行期间。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一十五条：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这条规定解决的是“能不能解除”，而解除之后的腾退、财产返还、生活费给付，才是执行阶段真正要啃的硬骨头。这里要注意，解除收养关系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仍可能负有给付生活费的义务，判决中若涉及该项，同样属于可执行内容。

法院通常的裁判与执行思路

结合上海法院的审判与执行实践，思路大致可以分成三层。

第一层，审理阶段尽量把判项写“实”。法院会审查腾退义务是否明确、履行期限是否清晰、房屋具体地址与部位是否唯一可识别。判项模糊，执行阶段就容易卡壳，当事人可能被迫再打一次官司。

第二层，执行阶段先督促、后强制。立案执行后，法院通常会发出执行通知与报告财产令，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对腾房类案件，还会张贴公告、限期搬离。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的，可依法采取罚款、拘留措施，情节严重的可能涉及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实践中，多数腾房案件在公告期届满、执行法官现场约谈后能够促成自动履行。

第三层，善意文明执行与基本居住保障的平衡。如果被执行人名下确无其他住所、生活困难，法院会做一定的安置协调工作，但这不等于判决可以不执行。申请人一方要做的，是配合提供被执行人另有住房、有经济能力等线索，推动执行进程。

走到执行这一步，具体该怎么做

流程并不复杂，难在细节和时限。下面这份步骤清单，可以照着走：

1. 确认判决已生效。一审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双方均未上诉的，判决生效；二审判决送达即生效。生效证明可向作出裁判的法院申请开具。
2. 核对履行期限。看判决主文给出的搬离、交付期限是否已届满，未届满不能申请执行。
3. 准备申请执行材料。向第一审法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提交申请执行书、生效法律文书原件或复印件、身份证明、被执行人财产线索等。
4. 注意申请执行时效。依照法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自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超期且无中止、中断事由的，可能丧失申请执行的权利。
5. 立案后主动对接承办法官。提交房屋现状照片、对方仍占用的证据、物业或居委会情况说明，配合现场勘查。
6. 对拒不履行行为及时固定证据。包括拒收通知、撕毁公告、威胁辱骂执行人员等，可书面申请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

材料准备上，清单越细越好，缺一项就可能多跑一趟：

• 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以及法院出具的生效证明；
• 申请执行人身份证件；委托他人办理的，需授权委托书与代理人身份材料；
• 被执行人的身份信息、现居住地址、联系方式，尽量具体到门牌号；
• 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或不动产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权属与执行标的的对应关系；
• 证明对方仍占有使用房屋的材料，如现场照片、视频、物业证明、邻居证言；
• 被执行人另有住房、有稳定收入或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材料；
• 涉及户口问题的，可准备户籍证明，并就户口无法强制迁移的现实情况提前评估替代方案。

给当事人的几点启示

第一，诉讼阶段就要想着执行。起诉时把诉讼请求写得具体，比如明确房屋地址、部位、腾退期限，比笼统写“排除妨害”有用得多。判项写得清楚，执行就顺。

第二，不要把所有期待都压在法院身上。户口迁移、亲情修复这类事项，执行程序能做的有限。户口问题更现实的路径是通过协议约定违约金，或就对方不配合迁出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

第三，时间意识要强。二年申请执行期间是硬杠杠，判决生效、履行期一满，就该着手准备，不要因为还在“谈”而拖着。谈可以谈，但时效不会等人。

第四，证据留痕要贯穿全程。从对方拒绝搬离的第一天起，微信记录、通话录音、现场照片、物业沟通记录，都是后续申请强制措施、主张损失的支撑材料。打个比方，执行法官案多人少，你递上去的材料越清楚，案件推进就越快。

结尾建议：把复杂问题拆成可执行的几步

收养关系纠纷执行问题，说到底是一个“判项能否落地”的问题。先分清哪些能执行、哪些不能，再按流程把材料备齐、时效卡准，多数案件都能往前走。真正棘手的，往往是判决本身写得含糊，或者当事人一直停留在情绪层面，迟迟不启动程序。

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是2009年经上海市司法局批准设立的合伙制律所，位于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长期代理上海地区离婚诉讼、财产分割、抚养权、收养与继承等婚姻家事案件。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很多当事人在诉讼阶段没有考虑执行可行性，等到判决下来才发现无从下手。如果你的案件正卡在解除收养后的腾房、财产返还或户口迁移环节，建议尽早带着判决书和现有材料做一次完整的执行可行性梳理，把下一步该做什么弄清楚，再决定是申请执行、另案主张，还是协商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