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收养关系纠纷中养子女的赡养义务怎么算

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说不养了，问题到底卡在哪

先把结论说清楚：收养关系依法成立，养子女对养父母的赡养义务和亲生子女没有区别；即便日后解除了收养关系，只要养父母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成年养子女仍可能要给付生活费。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团队在处理这类收养关系纠纷时发现，很多家庭吵到最后，争的并不是“该不该养”，而是“这层收养关系在法律上到底成不成立”。

下面这个场景，是把多起咨询里反复出现的元素拼在一起的，不对应某一个具体案件。老陈今年七十三岁，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从亲戚家抱来一个男孩，一直当亲儿子养，供到中专毕业，又帮着张罗婚事。当年没办什么手续，只觉得“孩子抱回来就是自家的”。去年老陈中风，半边身子不利索，需要人搭把手，也需要钱。儿子起初还来看看，后来话就变了：“我又不是你亲生的。”老陈拿着户口簿坐在会客室里，反复问一句话：他到底该不该养我。

先定性：收养关系成立，赡养义务就和亲生子女一样

这类纠纷看着是情分问题，法律上其实是两个层次：第一层，收养关系有没有依法成立；第二层，成立之后权利义务怎么算。

收养关系一旦成立，法律上就当作亲生子女关系来处理。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换句话说，养子女成年后对养父母的赡养义务，不是道德呼吁，而是法定义务；反过来，养子女的继承权、养父母对未成年养子女的抚养义务，也都跟着成立。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一十八条：收养关系解除后，养子女与养父母以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行消除，与生父母以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恢复。但是，成年养子女与生父母以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恢复，可以协商确定。

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因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而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抚养费。

这条常被误读。有人以为“关系解除了就一刀两断”，其实法律留了一个兜底：养父母年老又没着落的时候，被自己养大的成年养子女还得掏生活费。这是解除之后仍然存在的义务；关系没有解除的，赡养义务本来就更完整。

几种常见情形对照一下，会更直观。

表格里最容易被忽略的是第三行。1992年4月1日《收养法》施行以后，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没登记的，法律上通常不认为存在收养关系，赡养义务自然也就无从谈起——这时候老人能主张的往往是其他路径，比如事实上形成的扶养关系在继承层面的意义。

没办收养登记，这层关系还算数吗

这是收养关系纠纷里最常卡住的地方。答案要分时间段看。

1992年4月1日之前形成的“事实收养”，只要符合当时的政策与司法口径，比如长期共同生活、以父母子女相称、亲友邻里公认、户口登记在一起，实践中不少法院会认定收养关系成立。这时候证据就是全部，谁手里材料扎实，谁就更主动。

1992年4月1日之后，登记是硬门槛。没登记，原则上不成立收养关系。这里要注意，别把“户口本上写着儿子”直接等同于“收养关系成立”，户口登记只是户籍管理，不能替代民政部门的收养登记。实践中常见当事人拿户口簿来，说“你看，关系栏写着子”，但法院还要看有没有收养登记证。

不过也别急着灰心。关系不成立，不等于老人什么都主张不了。如果双方长期共同生活、老人尽了抚养义务，可能构成扶养关系，在继承、适当分得遗产等层面还有空间。具体走哪条路，得看手里的证据和老人的真实诉求——是要人照顾，是要钱，还是两样都要。

收养关系解除了，还要不要掏生活费

有些家庭走的是另一条路：关系闹僵了，干脆解除收养关系。这时候很多人以为一拍两散，其实未必。

解除之后，养子女与养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实消除，养子女与生父母的关系自行恢复，成年养子女可以协商是否恢复。但法律同时规定，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两个条件要同时满足：“缺乏劳动能力”和“缺乏生活来源”。老陈这种情况，中风后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又没有稳定养老金或者养老金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就比较接近。

还有一种情形，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导致关系解除的，养父母可以要求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抚养费。这条在实践中用得不算多，但对老人是一种保护。

真要走程序，需要准备些什么

赡养纠纷起诉到法院，法官看的多是“关系”和“需要”两件事。结合上海法院的审判实践，赡养费数额一般会综合老人的实际生活需要、当地生活消费水平、养子女的负担能力来确定，不会一刀切。

1. 先把关系证据找齐。收养登记证是最直接的；没有登记的，找户口簿、独生子女证、学籍卡、疫苗接种记录、居委会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老照片、往来转账记录、亲友和邻居的证言。证据不怕多，怕的是散，建议按时间顺序整理成一册。
2. 再证明“需要”。老人的病历、诊断证明、护理依赖程度、每月固定支出（房租、药费、护工费）、收入情况（养老金、存款），都要落到纸面上。空口说“我过得很难”，法院没法量化。
3. 算一个合理的数额。赡养费不是固定数字，可以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老人实际支出、子女收入情况提出。提得太高，反而容易被整体打折。
4. 先调解，再诉讼。居委会、司法所、法院诉前调解都可以试。家事案件里，调解结案对老人的后续生活往往更有利，因为要修复的是关系，不只是钱。
5. 注意管辖和时效。请求支付赡养费的，不适用诉讼时效，不用担心“过了几年就不能要了”；管辖上，几个被告住所地不在同一辖区的追索赡养费案件，可以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对行动不便的老人是个便利。

常见问题

养子女和亲生子女一样有继承权吗？

有。收养关系成立后，养子女与养父母互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和亲生子女地位相同。反过来，养子女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因收养而消除，一般不能再继承生父母的遗产，除非生父母立遗嘱指定。

老人当年没尽到抚养责任，养子女能不能因此不赡养？

不能简单对抗。赡养是法定义务，一般不因父母过往的抚养瑕疵而整体免除；但如果当年存在遗弃、虐待等严重情形，法院在确定赡养费数额或者责任分担时会予以考量。实践中更常见的是“少给”，而不是“全免”。

只写了“过继协议”没登记，能要赡养费吗？

要看形成时间。1992年4月1日之前形成、符合当时规定的，有机会被认定为事实收养，从而主张赡养；之后的，“过继协议”本身通常不能替代收养登记，直接主张赡养费的难度较大，可以考虑从扶养关系、继承等角度另作安排。

收养这件事，很多老一辈是凭一句“抱回来就是自家的”办成的，几十年过去，情分是真的，手续却常常是空的。等到老人需要人照顾，法律关系上的空白就变成了实打实的麻烦。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长期代理上海地区婚姻家事与赡养、收养关系纠纷案件，遇到这类问题，通常建议先把证据和时间线理清楚，再决定是主张赡养、确认收养关系，还是走解除后给付生活费的路径。方向选对了，后面的路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