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收养关系纠纷中抚养权归属怎么判

一个改编案例：收养的孩子，离婚时谁带走

先说结论：已经依法办理收养登记的养子女，在养父母离婚时，抚养权归属的判断规则与婚生子女完全一样——不满两周岁以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按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判断，已满八周岁要尊重孩子本人意愿。真正让案件变复杂的，往往不是“谁更适合带孩子”，而是“这段收养关系到底成不成立”。

这类纠纷的难点，通常出在身份关系这一层。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团队在实务中处理过不少类似情形，下面这个案例做了改编处理，人物用化名。

陈先生与李女士2013年结婚，婚后多年未生育。2017年，两人从李女士远房亲戚处抱养了一名刚满月的女婴，取名小禾，双方签了一份手写的“送养协议”，孩子户口也落在了陈先生家，但一直没有去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此后七年，小禾由李女士和外婆主要照看，陈先生常年在外地做工程，一年回家三四次。2024年两人感情破裂，李女士起诉离婚，要求小禾由自己抚养、陈先生按月支付抚养费；陈先生不同意，主张小禾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收养也没登记，不应由他承担抚养义务，若法院认为需要有人抚养，也应判给李女士并由其自行负担。

争议焦点：不是“谁更爱孩子”，而是两个法律问题

这类案件到了法庭上，法官通常会把问题拆成两层。第一层是身份：小禾与陈先生、李女士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第二层才是抚养：在收养关系成立的前提下，孩子由谁直接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

第一层是前提。收养关系不成立，就谈不上“养父母离婚时的抚养权归属”，只能落到生父母责任或者监护、寄养等其他路径上。第二层是结果，法院会看双方的抚养能力、抚养条件、孩子的生活现状、与谁形成稳定生活联系，以及八周岁以上孩子的真实意愿。

本案中，陈先生的抗辩抓住了“未登记”这一点，李女士则主张孩子已随家庭共同生活七年、亲友皆知，属于事实收养。双方各说各话，争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没有登记的收养，法律上算不算数。

法院通常的裁判思路：先看登记，再看事实，最后看孩子

收养关系以登记为原则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零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

这一条是必须满足的条件。1992年《收养法》施行之后，未办理登记的收养原则上不成立。实践中常见的例外，是1992年之前形成、长期共同生活并为亲友群众所公认的事实收养，法院会结合户籍、村居证明、证人证言等综合认定。本案小禾2017年被抱养，落在“应当登记”的时间段内，仅凭手写协议和户口登记，很难直接认定为合法收养关系。

还有一种情形也常出现：夫妻一方坚持收养，另一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只是没有明确反对到底。这类单方收养，对不同意的一方一般不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抚养责任的主张要另找依据。

关系成立后，抚养权按未成年子女规则处理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

换句话说，只要收养关系成立，养父母离婚时争抚养权，与普通离婚案件没有区别。不满两周岁的孩子以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双方协议不成的，法院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孩子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上海法院在这类案件中，比较看重孩子现有的生活状态是否稳定——谁在接送上学、谁在开家长会、谁在孩子生病时陪诊，这些细节比收入高低更能影响法官判断。收入差距只在明显影响孩子生活水平时才会被重点权衡。

回到案例。法院最终没有直接按“养父女”处理陈先生与小禾的关系，而是先就收养关系是否成立进行了审查；由于不符合登记要件，也未达到事实收养的认定标准，陈先生不承担抚养费。但小禾长期由李女士一方照护，从孩子利益出发，法院在离婚判决中确定小禾由李女士直接抚养，同时就孩子的户口、入学等事项作了安排。这个结果对李女士并不算坏，但她原本期待的那份抚养费，落空了。

想争取抚养权，材料和步骤要提前备好

不管收养关系是否存疑，只要孩子已经在家庭中生活，争取抚养权的一方都应当尽早着手准备。以下步骤按时间顺序排列，可以直接照着做。

1. 查清收养关系状态。到抱养发生地的县级民政部门查询收养登记档案，能调档的调档；没有登记的，向村（居）委会申请出具共同生活证明，同时调取户籍底册、预防接种记录、学校登记信息等能反映家庭关系的材料。
2. 固定抚养事实。整理近三年的学费、培训费、医疗费支付记录，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家长会通知、老师沟通记录，以及日常照护的照片和视频。这些材料要能说明“谁在实际带孩子”。
3. 核对孩子年龄节点。不满两周岁、两至八周岁、已满八周岁，对应的裁判规则不同。孩子已满八周岁的，法院会单独询问意愿，提前与孩子沟通，但不要教孩子说套话，法官和社工能听出来。
4. 准备抚养能力证明。收入证明、社保缴纳记录、房产证或租赁合同、工作时间是否弹性、家中老人能否协助照护的书面说明。上海法院有时会委托社工机构做家庭走访或心理评估，配合即可，不必回避。
5. 先协商，把结果写进书面协议。能谈拢的，在离婚协议中写明孩子由谁直接抚养、抚养费金额与支付方式、探望安排。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协议离婚后有三十日冷静期，冷静期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共同申请发证，逾期视为撤回。
6. 协商不成再起诉。向被告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基层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并提出抚养权主张。一审简易程序一般三个月内审结，普通程序六个月内审结，涉及收养关系确认的可能更长。

给当事人的启示与下一步建议

这个案例最值得记住的一点是：抱养孩子这件事，情感上成立了，法律上未必成立。办理收养登记不是走形式，它是日后主张抚养权、继承权、监护权的基础。已经抱养但未登记的家庭，如果条件仍符合《民法典》关于收养人年龄、子女数量、抚养能力、健康状况的要求，且送养方愿意配合，尽早到民政部门补办登记，是最稳妥的做法；孩子已满八周岁的，还要征得本人同意。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不要把孩子当成谈判筹码。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是，一方以“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作为要挟，逼对方在房产、存款上让步。这类话在法庭上通常起不到作用，反而可能被认定为不利于孩子成长的表现，影响法官对抚养意愿的判断。

如果孩子与家庭共同生活多年、收养关系确有瑕疵，也不必慌张。可以先确认关系，再谈抚养；关系确实无法认定的，还可以从生父母责任、监护安排、实际抚养支出补偿等角度主张权利。路径不止一条，关键是把材料备齐、把时间节点算清。本所在承接此类咨询时，通常先看民政档案与户籍材料，再判断走协商还是诉讼更省成本。

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自2009年经上海市司法局批准设立，办公地址在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长期代理上海地区离婚诉讼、财产分割、抚养权与继承案件。收养关系纠纷往往横跨身份确认与财产分割两个层面，建议在起诉前先做一次材料梳理与方案评估，把该补的证据补齐，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这一步走稳了，后面的路会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