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这一半分出来,再谈继承
夫妻一方去世,财产分割的第一步是析产,而继承要放在析产之后:《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外,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才是被继承人的遗产。近年所称“新规定”,实质变化集中在打印遗嘱、录像遗嘱、遗产管理人、代位继承范围扩大这几处,析产在先这条主线并未改变。
这类咨询在本所并不少见,问题的落点却往往相似:份额怎么算、房子怎么过户、遗嘱算不算数。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长期代理上海地区婚姻家事与继承案件,下面按办理顺序逐层说明。
登记在去世一方名下的房产、存于其名下的工资和理财,只要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先有一半归生存配偶,这一半不属于遗产,不发生继承。另一半才进入遗产范围,由继承人依法分割。实践中常见的两种偏差都源于忽略这一步:一种是把整套房子都当作遗产,让配偶与子女按份平分;另一种是认为配偶还在,财产自然全归配偶,子女无权过问。两种做法都不符合上述规定。
还要注意个人财产的边界。《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因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或者补偿、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一方专用生活用品等,属于个人财产,去世后全部进入遗产。夫妻之间另有书面财产约定的,按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处理,约定优先于法定。
协议、遗嘱、法定继承,谁先谁后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确立了适用顺序: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办理。三者并存时,遗赠扶养协议优先于遗嘱,遗嘱优先于法定继承。
没有遗嘱和协议的,走法定继承。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把第一顺序定为配偶、子女、父母。此时的生存配偶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共同财产的共有人,又是继承人。举例说明:夫妻共有存款一百万元,无遗嘱,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与两名子女。先分出五十万元归配偶,剩余五十万元为遗产,三人原则上均分,配偶最终可得约六十六点七万元,每名子女约十六点七万元。
份额并非一律均等。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应当予以照顾;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条件却不尽义务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一致的,也可以不均等。
遗产分割时还要为胎儿保留份额(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以书面形式作出表示(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口头放弃在诉讼中往往难以认定。
民法典带来的几处实质变化
打印遗嘱与录像遗嘱是新增的两种形式。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要求打印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要求录音录像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录音录像中记录姓名或者肖像以及年、月、日。形式要件缺一项,遗嘱就可能被认定无效。见证人的资格受第一千一百四十条限制,继承人、受遗赠人以及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担任。
代位继承的范围扩大到了侄、甥。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其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这一变化对无子女家庭影响明显。
遗产管理人制度是另一处新增。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由遗嘱执行人担任遗产管理人;没有遗嘱执行人的,继承人应当及时推选;未推选的,由全体继承人共同担任。对财产分散、继承人之间存在分歧的家庭,指定或推选管理人有助于固定财产清单、防止个别继承人擅自处分。
此外,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确立的宽恕制度、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允许设立的遗嘱信托,以及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确立的限定继承,即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的税款和债务,都在实际案件中反复出现。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处理上海地区继承纠纷时发现,争议焦点往往不在规则本身,而在财产范围与证据。
房产、存款、股权:不同财产的分割口径
财产类型不同,认定与分割的路径差别很大。以下对比可供初步判断。
| 财产类型 | 是否属于遗产 | 实务处理要点 |
|---|---|---|
| 婚后取得、登记在一方名下的房产 | 一半属于遗产 | 先析出配偶份额,再办理继承;过户需继承公证或法院裁判文书 |
| 一方婚前购买、婚后共同还贷的房产 | 房屋本身为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中属于被继承人的部分为遗产 | 需核算还贷金额与增值,通常以折价补偿方式处理 |
| 存款、理财、证券 | 婚后取得的一半属于遗产 | 以死亡之日的账户余额为准,注意死亡前大额转出的核查 |
| 公司股权 | 婚后取得的一半属于遗产 | 其他股东可能主张优先购买权,需结合公司章程处理 |
| 死亡赔偿金、抚恤金 | 不属于遗产 | 由近亲属按与死者生活紧密程度等因素分配,不适用遗嘱 |
| 人身保险金 | 指定受益人的不属于遗产;未指定或指定不明的作为遗产 | 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判断 |
表格只是框架。真正影响结果的是死亡时间点上的财产状态,因此查清银行流水、不动产登记簿、工商档案往往比争论法律适用更为关键。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
办理前需要准备的材料与证据清单
无论走公证、协商还是诉讼,以下材料建议尽早收集,原件与复印件分开保管。
- 死亡证明、户籍注销证明,用于确定继承开始的时间
- 结婚证或婚姻登记档案,用于证明夫妻关系及结婚时间
- 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或派出所、原单位出具的证明
- 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购房合同与付款凭证
- 银行账户明细、理财与证券对账单,重点覆盖去世前一年的大额变动
- 公司章程、工商登记档案、出资凭证
- 遗嘱原件;打印遗嘱的逐页签名件;录音录像遗嘱的原始载体与完整未剪辑文件
- 见证人名单及联系方式
- 遗赠扶养协议、夫妻财产约定协议
- 被继承人的债务凭证、担保文件
材料齐备后,可以先尝试协商并办理继承公证;协商不成再提起诉讼。继承权受到侵害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八十八条)。
常见问题
房子登记在去世一方名下,能不能直接去不动产登记中心过户?
不能。登记在一方名下不等于该房屋全部归其所有,登记机构也无法自行判断继承人与份额。通常需要先办理继承公证,或者取得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再申请转移登记。若存在遗嘱但形式存疑、继承人对份额有争议,公证往往无法通过,只能通过诉讼确认。
配偶去世后留下的债务,我要用自己的钱偿还吗?
原则上不需要超出所得遗产的范围。《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部分自愿偿还的除外;放弃继承的,不负清偿责任。但要区分夫妻共同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配偶仍需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这部分不受遗产范围的限制。
遗嘱把财产全部留给子女,配偶还能主张吗?
可以主张,但路径不同。遗嘱只能处分被继承人自己的份额,属于配偶的共同财产份额本就不在遗产范围内,无须通过遗嘱分配。此外,第一千一百四十一条规定遗嘱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配偶符合该条件的,可以据此主张必留份。
财产分割的争议,多数不是输在对规则的理解上,而是输在财产没有查清、遗嘱形式存在瑕疵、该主张的权利没有及时主张。建议在处理前先把析产与继承两条线分开列清,再决定协商还是诉讼。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位于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长期代理上海地区婚姻家事与继承案件,可在财产梳理、遗嘱效力判断与分割方案设计上提供具体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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