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偶出轨，无过错方能告第三者侵犯配偶权吗

配偶出轨后，无过错方直接起诉第三者要求承担侵犯配偶权的侵权责任，在上海法院的审判实践中通常难以获得支持。核心原因在于，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将“配偶权”确立为一项独立的法定民事权利，第三者与出轨方之间的行为，一般不被认定为对无过错方个人权益的直接侵害。但这并不意味着无过错方无路可走——法律提供了离婚损害赔偿、财产分割倾斜等救济路径。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在代理上海地区婚姻家事案件时发现，厘清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区分“对婚姻关系的破坏”与“对个人权利的侵害”。

一个常见场景：发现配偶出轨后，她把第三者告上了法庭

实践中常见这样的情形：妻子在整理家务时发现丈夫手机中的暧昧记录，进一步查证后确认丈夫与某异性存在长期不正当关系。愤怒之下，她不仅提起离婚诉讼，还单独将第三者列为被告，主张对方侵犯了自己的配偶权，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这类案件在上海法院并不少见。起诉的案由五花八门，有的写“侵权责任纠纷”，有的写“人格权纠纷”，还有的直接写“配偶权纠纷”。但立案之后，法院的处理结果往往让无过错方感到失望：针对第三者的诉讼请求，大多被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要注意，问题的根源不在法官的同情心，而在于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

法律定性：第三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什么

侵权责任的一般条款规定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依此规定，无过错方要追究第三者的侵权责任，必须证明对方侵害了自己某项具体的“民事权益”。这里的“民事权益”，包括法定权利和受法律保护的利益。那么，配偶权是否属于其中？

我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并未使用“配偶权”这一概念。与夫妻关系相关的权利义务，主要体现在第一千零四十三条。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关爱；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

“夫妻应当互相忠实”是一项倡导性规范，而非赋予一方对另一方的强制性权利。违反忠实义务的法律后果，婚姻家庭编已在离婚损害赔偿制度中作了专门安排，即由过错方对无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而非由第三者承担侵权责任。

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上海法院对此类案件的主流裁判思路是：第三者与出轨方的行为，即便在道德上应予谴责，但法律上并未直接侵害无过错方的名誉权、健康权、身体权等具体人格权，因此不构成侵权。除非第三者的行为同时符合其他侵权要件，例如公开侮辱、诽谤无过错方，或恶意散布隐私，那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争议焦点逐层剖析：为什么“告第三者”这么难

焦点一：配偶权是不是一项法定权利

这是整类案件的核心争点。从《民法典》的体系看，婚姻家庭编调整的是夫妻内部关系，包括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对应的义务主体是配偶，而非第三人。要求第三者承担违反忠实义务的责任，等于把内部义务扩张到了外部主体，缺乏直接的法律依据。

有观点认为，第三者明知对方有配偶仍与之发生不正当关系，构成对无过错方“配偶身份利益”的侵害。但“身份利益”能否作为侵权责任法保护的客体，在司法实践中争议极大。上海法院的倾向性意见是：不宜通过侵权责任一般条款为第三者创设法律未规定的义务。

焦点二：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是否已经“排他”

《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规定了离婚损害赔偿的四种情形。

《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二）与他人同居；（三）实施家庭暴力；（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五）有其他重大过错。

条文中的赔偿义务人是“过错方”，即配偶一方，而非第三者。立法者在设计这一制度时，已经将婚姻过错的法律责任限定在夫妻内部。如果允许无过错方另行起诉第三者，等于绕开了这一制度安排，可能造成责任体系的混乱。

这里要注意，“与他人同居”与一般的出轨、暧昧有本质区别。同居要求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证明门槛较高。普通的婚外情，若未达到同居程度，连向配偶主张离婚损害赔偿都未必能获得支持，更不用说向第三者主张侵权了。

焦点三：精神损害赔偿能否适用于第三者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适用前提仍是存在对“人身权益”的侵害。如前所述，配偶权未被法定化，第三者行为通常不构成对无过错方人身权益的直接侵害，因此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也难以找到落脚点。

实务操作要点：无过错方可以做什么

既然直接起诉第三者侵犯配偶权难以走通，无过错方应当把精力放在更有效的法律路径上。以下步骤可供参考。

1. 固定出轨证据。包括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照片、视频、证人证言等。注意取证方式必须合法，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私自安装监控获取的证据，可能被排除。
2. 判断是否达到“与他人同居”或“重婚”程度。这直接决定能否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主张离婚损害赔偿。若仅为偶发性出轨，可考虑以“其他重大过错”为由主张，但需结合具体案情。
3. 在离婚诉讼中一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注意，该请求应在离婚诉讼中提出；若作为被告不同意离婚且未提出，可在离婚后一年内另行起诉。
4. 主张财产分割时对过错方少分。《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规定，离婚时财产分割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法院根据财产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5. 评估是否另行起诉第三者。若第三者存在侮辱、诽谤、侵犯隐私等独立侵权行为，可另行提起一般侵权之诉，但案由和请求权基础要准确。

准备材料时，以下清单可供对照。

• 结婚证或婚姻关系证明
• 出轨方与第三者的通讯记录、转账记录
• 能够证明同居或重婚的持续居住证据
• 无过错方因此遭受精神痛苦的诊疗记录
• 财产线索清单，包括房产、存款、股权等
• 子女抚养现状及意愿相关材料

结尾建议：把法律武器用在对的地方

配偶出轨带来的伤害是真实的，但法律救济的路径需要精准选择。直接起诉第三者侵犯配偶权，在上海法院的审判实践中胜诉空间极为有限，反而可能耗费时间与诉讼成本。更务实的做法，是在离婚诉讼中充分运用离婚损害赔偿、财产分割倾斜、子女抚养权争取等制度，让过错方承担应有的法律后果。

如果第三者的行为同时构成对其他具体人格权的侵害，例如公开散布隐私、恶意骚扰，则可以另行主张一般侵权责任。是否值得单独起诉，需要结合证据情况和诉讼目的综合判断。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长期代理上海地区婚姻家事案件，建议当事人在行动前先咨询专业律师，评估证据充分性和诉讼策略，避免因路径选择不当而错失有利时机。

常见问题

无过错方可以直接起诉第三者要求赔礼道歉吗

通常不能。赔礼道歉适用于侵害人格权的情形，而第三者与配偶出轨的行为，一般不被认定为侵害无过错方的具体人格权。除非第三者同时实施了侮辱、诽谤等独立侵权行为，否则法院难以支持赔礼道歉的请求。

如果第三者明知对方有配偶，是否构成恶意侵权

“明知”在道德上加重了第三者的可责性，但法律上仍需找到被侵害的具体权利。我国法律未将配偶权法定化，因此“明知”本身不足以构成侵权责任的基础。法院更倾向于将此作为离婚损害赔偿中衡量过错方过错程度的因素。

离婚后发现配偶婚内出轨，还能主张损害赔偿吗

可以，但有条件。若出轨行为达到重婚或与他人同居程度，且无过错方在离婚时未明确表示放弃损害赔偿请求，可在离婚后一年内另行起诉。若仅为一般出轨，需以“其他重大过错”为由主张，能否获支持取决于具体证据和法院裁量。